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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.失忆 (第3/3页)
抹。 可他下不去笔。 因为他知道,这张白纸下面,藏着太多他也不知道的东西。 那些东西,有朝一日若浮上来,她会怎么看他? 他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此刻他能做的,只是守着她。 等她好起来。 等她想起来。 或者……等她永远也想不起来。 接下来的日子,萧玄度几乎日日都来别院。 起初只是坐一会儿,问几句“好些了吗”“药喝了没有”,便起身告辞。后来坐得久了,开始带些小玩意儿——一包糖渍梅子,一本画着花鸟的册子,一支刻着兰花的木簪。 阿月都收着,偶尔也会问:“公子为何对我这样好?” 萧玄度总是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你是我的人,我不对你好,对谁好?” 阿月便不再问了。 可她心里,总有些疑惑。 这个自称是她夫君的人,对她很好。好到几乎有求必应,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。 可他从不与她同房。 夜里她睡正屋,他宿在前院的书房,隔着一整个院子。 偶尔她醒来,能看见他那边的灯还亮着。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。 她只知道,每次他来,看着她的眼神里,总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 不是爱意。 是别的。 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怕什么。 阿月没有问。 她只是安心地待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,晒晒太阳,看看书,偶尔在廊下发呆。 那些丢失的记忆偶尔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闪而过,抓不住。 她看见一张脸,模糊的,温和的,像月光一样清冷。 她看见一双眼睛,里面有疼惜、有渴望、有绝望。 她看见一只手,伸向她,像在救她,又像在挽留她。 可她想不起来那是谁。 只是每次这些画面浮现,她的心就会闷闷地疼。 像有什么东西,被她弄丢了。 很重要的东西。 再也找不回来了。 一个月后,阿月已经能下床走动了。 她开始在院子里种花。 萧玄度给她带了些花籽,说是南边来的新品种,开出来的花特别好看。她便翻土、播种、浇水,日日照料,竟也长得郁郁葱葱。 萧玄度来看她时,她正蹲在花圃边,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刚冒头的嫩叶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。 她抬头,看见他,弯了弯眼睛。 “公子,你来看,发芽了。” 萧玄度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,看着那片小小的、脆弱的绿意。 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照顾得好。” 阿月笑了笑,继续低头拨弄那片嫩叶。 阳光温暖,微风轻柔,她蹲在那里,像一株刚刚破土的、不知愁苦的幼苗。 萧玄度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——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,是不是也挺好?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。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。 那些丢失的东西,迟早会找回来。 可此刻,他只是贪恋这一点点的、偷来的宁静。 “阿月。”他忽然开口。 “嗯?” “你……开心吗?” 阿月抬起头,看着他,眼里有微微的困惑,然后弯了弯眼睛。 “开心呀。”她说,“有花种,有太阳,还有公子来看我。为什么不开心的?” 萧玄度看着她那双干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,喉结动了动。 他想说:因为这不是你的家。 他想说:因为你在等一个人。 他想说:因为你曾经拼了命也要离开我。 可他什么也没说。 他只是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开心就好。” 阿月没有追问。 她低下头,继续拨弄那片嫩叶。 阳光依旧温暖,风依旧轻柔。 可她的心里,总有一小块地方,是空的。 像被什么人,挖走了一块。 再也填不满。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 她只知道,每次想起“那个人”,她的心就会闷闷地疼。 可她想不起来了。 只能任凭那一点点疼,日日夜夜,细细密密地,扎在心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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